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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点的光斜斜地切进客厅。地板上浮着细小的灰尘，像一场未醒的梦。
它安静地卧在墙角。白的。不是雪那种冷冽的白，是月光浸过棉布的白。圆润的边角，摸上去像被海水打磨过的鹅卵石。底盘微微发亮，仿佛刚从晨雾里捞出来的银器。双手按上去，有一点温热的震颤——是它醒着的呼吸。
水声很轻。细得像雨滴落在荷叶上。然后是一阵暖雾，带着柠檬草的气息漫过来。不是香薰那种造作的甜，是雨后庭院的青涩。它缓缓地犁过地板，像农人在夜色里翻耕土地。声音是沙沙的，蚕食桑叶似的细碎，偶尔一声轻叹，是它吐出浸了脏水的布。
烘干的时候，机器里传来暖风。像小时候趴在烤红薯的炉边。那气味是干燥的，带着棉布晒过太阳后的蓬松。
我不再觉得地板上该有脚印了。赤脚踩过光洁的砖面，凉意从脚心漫上来，忽然想起童年夏天的井水。
玻璃窗外，城市亮起万家灯火。它在灯影里缓缓转了个圈，像完成了一场无人喝彩的圆舞曲。
有些疲惫，本来就该交给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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